9. 目标问题与启发性问题——替代策略的奥秘

本章探讨了系统1在面对难题时的一个核心机制：替代（Substitution）。当遇到难以回答的复杂问题（目标问题）时，系统1会自动将其替换为一个更简单、已有答案的问题（启发性问题），并用后者的答案来回答前者。

一、 替代机制：难题的简化策略

1. 目标问题与启发性问题

• 目标问题：你真正需要评估的复杂问题（如“你愿意为拯救濒危物种捐多少钱？”）。
• 启发性问题：系统1为了绕开难题而回答的简单问题（如“想到垂死的海豚时，我的情绪波动有多大？”）。

2. 强度匹配的桥梁作用
系统1通过强度匹配将两个问题联系起来。例如，你对海豚的同情强度（启发性答案）会被自动转化为捐款金额（目标答案）。这种转换通常是无意识的，懒惰的系统2往往不经检验就接受了这个替代答案。

二、 典型的替代案例

1. 立体启发法：错觉的本质

图9中，立体透视走廊里的三个人看起来大小不一，右边的人显得最高大。

替代过程：

• 目标问题：平面纸上这三个人体型是否一样大？
• 启发性问题：立体场景中这三个人体型是否一样大？

因为系统1无法忽略立体暗示，它用立体大小替代了平面大小，导致了视错觉。

2. 幸福感调查：约会的影响

实验A：先问“你幸福吗？”，再问“你约会多少次？” -> 两者相关度几乎为零。
实验B：先问“你约会多少次？”，再问“你幸福吗？” -> 两者相关度极高。

替代过程：
在实验B中，约会问题激活了相关的情感（快乐或孤独）。当被问及“幸福感”（复杂的目标问题）时，学生无意识地将其替换为“我对恋爱生活满意吗？”（简单的启发性问题）。这就是眼见即为事实（WYSIATI）的体现：当下的恋爱状态变成了评估整体幸福感的全部依据。

三、 情感启发式：喜好决定是非

情感启发式（Affect Heuristic）是替代机制的一种特殊形式：人们的好恶决定了他们的世界观。

• 结论主导论证：如果你喜欢某项政策（如医疗改革），你会自动认为它利大于弊，且成本低廉；如果你讨厌核能，你会认为它风险极高且益处很少。
• 系统2的角色：在态度形成中，系统2往往不是系统1的批评者，而是赞许者。它致力于搜寻支持情感偏好的证据，而非客观审核。

总结：系统1通过替代机制和情感启发，让我们能够快速回答那些本该让我们目瞪口呆的难题。虽然这避免了思维瘫痪，但也常常导致严重的偏见和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