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努力养成采纳外部意见的决策习惯——规划谬误的解药

本章通过作者在以色列教育部编写教材的亲身经历，引出了决策中两个至关重要的概念：内部意见（Inside View）和外部意见（Outside View）。同时，作者深入探讨了规划谬误（Planning Fallacy）的成因及其在个人、政府和企业中的普遍危害，并提出了修正这种谬误的具体方法。

一、 教材编写的惨痛教训

1. 内部意见的乐观预测
作者曾组建团队编写高中教材。在项目进行一年后，大家根据当前的进展和热情，预测完成教材还需约 2年。这是典型的内部意见：只关注具体情境、自身努力和眼前计划，忽略了未知的变数。

2. 外部意见的残酷现实
当团队中的课程专家希莫被问及“其他类似团队通常需要多久”时，他给出了令人震惊的外部意见（基础比率）：

• 40% 的团队最终失败。
• 成功的团队最少需要 7年，最多 10年。
• 作者团队的能力仅处于平均水平以下。

3. 非理性坚持
面对“最少7年、40%失败率”的外部数据，团队选择了无视，继续按原计划工作。结果，这本书最终耗时 8年 才完成，且因教育部兴趣转移而从未被使用。这是一个典型的沉没成本和非理性坚持的案例。

二、 规划谬误：不切实际的乐观

规划谬误是指人们在制订计划和预测时，倾向于接近理想状况，而忽略了类似案例的统计数据。

典型案例：

• 苏格兰议会大楼：最初预算 4000万英镑，最终耗资 4.31亿英镑（超支10倍）。
• 全球铁路项目：超过 90% 的项目高估了乘客数量（平均高估 106%），且平均成本超支 45%。
• 厨房改造：美国房主预估花费 1.8万美元，实际花费 3.8万美元。

成因：

• 乐观偏差：高估利益，低估成本和风险。
• 未知的未知数：忽略了那些无法预见但极可能发生的意外（如生病、离婚、官僚协调）。
• 竞争需求：为了获得批准或资源，规划者往往有意无意地提出过于乐观的计划。

三、 修正策略：参考类别预测

哈佛教授本特·弗林夫伯格提出了修正规划谬误的系统方法——参考类别预测（Reference Class Forecasting）：

1. 识别参考类别：找到与当前项目类似的一组项目（如“大型铁路建设”）。
2. 获取统计数据：收集这些参考项目的实际结果分布（如平均超支率、延期率），形成基准预测。
3. 调整预测：根据当前项目的具体情况，对基准预测进行微调。

核心原则：
采纳外部意见。不要只盯着自己的计划书，而要去看看“别人是怎么死的”。哪怕你的案例如此独特（如律师声称每个案子都不同），同类案例的统计分布依然是最可靠的预测基准。

四、 总结：对抗内部视角的诱惑

• 内部视角是自然的、直觉的，但往往是错误的。它让我们相信自己是独特的，能够掌控一切。
• 外部视角是反直觉的，甚至令人不悦的（因为它常带来坏消息），但它是理性的。
• 决策建议：在做任何重大决策（如创业、投资、项目管理）前，强制自己寻找外部意见。问自己：“这类事情的基础比率是多少？”如果数据告诉你胜算渺茫，哪怕你现在感觉再好，也请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