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什么时候可以相信专家的直觉？——有效直觉的边界

本章通过作者与自然主义决策学者加里·克莱因的“对手合作”，探讨了专家直觉的有效性边界。结论是：直觉并非魔法，而是识别。专家的直觉只有在有规律的环境和长期的练习这两个条件下才值得信任。

一、直觉的本质：识别而非魔法

赫伯特·西蒙对直觉的定义精辟地概括了其本质：“直觉只不过是人们的认知而已。”

消防员案例：克莱因研究发现，火场指挥官在危急时刻做决策时，并不是在多个选项中进行比较，而是直接想到了唯一的可行方案。
预认知决策模式：
1. 系统1（联想记忆）：通过识别当前情境中的熟悉线索，自动提取记忆中的解决方案。
2. 系统2（模拟检测）：在脑海中快速模拟该方案是否可行。如果可行就执行，不可行则调整或寻找下一个。

这说明，直觉是基于长期经验积累的模式识别能力，就像我们能瞬间认出老朋友一样，不需要推理过程。

并非所有自称专家的直觉都是可靠的。作者和克莱因达成共识，评估直觉有效性需看两个条件：

1. 环境具有足够的规律性（可预测性）

高规律环境：国际象棋、桥牌、火场救援、麻醉学、新生儿护理。这些领域有明确的因果关系和反馈机制，专家可以通过经验学习到有效的线索。
低规律（恶劣）环境：长期政治预测、股票市场选股、临床心理学的长期预测。这些领域充满了不可预测的随机性（零效度环境），即使经验再丰富，也无法形成有效的直觉，所谓的“准确”往往是运气或自我欺骗。

2. 拥有长期练习和及时反馈的机会

有效反馈：麻醉师能立即看到药效反应，因此能培养出敏锐直觉。
无效反馈：放射科医生往往不知道诊断结果是否正确（反馈滞后或缺失）；临床心理学家做出的长期预测很难得到验证。没有高质量的反馈，就无法修正错误，经验也就无法转化为真正的技能。

自信不等于正确。人们对直觉的自信来源于认知放松和故事连贯性（系统1的特征），而非直觉的真实效度。

在不可预测的环境中（如股市），专家的自信往往源于有效性错觉，他们用简单的替代问题（如“这家公司管理好吗？”）来回答复杂问题（“这家公司股票会涨吗？”）。
结论：不要根据专家的自信程度来判断其直觉是否可靠，而要看其所处的环境是否允许技能的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