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大脑的能量经济学——瞳孔与注意力的秘密

本章深入探讨了系统2（慢思考）的运作机制及其生理表现。虽然系统2常被视为理性决策的主角，但它本质上是懒惰的，仅在系统1（快思考）无法应对时才被迫介入。作者通过瞳孔测量实验揭示了脑力活动与能量消耗之间的直接联系，并提出了“最省力法则”。

一、 瞳孔：大脑运转的灵敏指示器

通过精巧的实验设计，作者发现瞳孔大小是衡量脑力负荷的精确标尺：

• 实验方法：受试者在节拍器控制下进行“加1”或“加3”的数字运算任务，同时通过红外摄像机记录瞳孔变化。
• 核心发现：
  • 瞳孔大小随任务难度呈倒V字形变化：任务越难，瞳孔扩散越大；任务结束或放弃时，瞳孔迅速回缩。
  • 加1任务比单纯重复数字更费力，而加3任务则是大多数人的认知极限。
  • 仅仅在前 5秒 内，加3任务就能使瞳孔扩散 50%，心跳每分钟增加 7拍。

这一发现验证了心理学家埃克哈特·赫斯的观点：瞳孔不仅是情感的窗户，更是大脑运转强度的晴雨表。

二、 大脑的两种状态：漫步与冲刺

基于瞳孔变化的观察，作者将大脑的运作状态形象地比喻为：

• 漫步状态：日常闲谈、简单的认知活动。此时瞳孔无明显变化，系统2处于低能耗待机模式。
• 冲刺状态：执行加3任务、心算复杂乘法。此时瞳孔急剧扩散，大脑进入高能耗的极限运作。

“看不见的大猩猩”现象的生理学解释：
当大脑处于冲刺状态（如专注于加1任务）时，会对次要信息产生有效的屏蔽。实验显示，若关键字母 K 出现在大脑活动最频繁的时刻（瞳孔最大时），受试者即使盯着它看也无法察觉。这说明注意力的分配具有高度的选择性：当主任务负载过高时，系统2会优先保障核心任务，导致对环境变化的“视而不见”。

三、 脑力活动的“最省力法则”

人类认知的核心原则是懒惰。若有多种达成目标的方法，人们倾向于选择最简单的一种。

• 熟练度降低能耗：随着技能的熟练（如盲打、驾驶），大脑相关区域的活跃度下降，付出的努力减少。
• 高智商的优势：高智商人群解决同样问题时，瞳孔变化更小，说明其神经效率更高，付出的脑力成本更低。
• 分步策略：为了避免大脑超负荷（如工作记忆溢出），人们通常会将复杂任务分解为简单的步骤，利用纸笔或长期记忆来辅助，从而绕过认知的生理极限。

四、 系统2的独特能力与局限

虽然懒惰，但系统2拥有系统1无法企及的能力：

1. 处理多重任务与规则：只有系统2能按规则运行（如“数出逗号的数量”），并抑制习惯性反应（如“忽略之前的指令”）。
2. 整合统计信息：系统1只能察觉简单关系（如相似性），只有系统2能结合基础概率（如图书管理员的人数比例）进行逻辑判断。
3. 执行控制：在不同任务间快速转换需要付出巨大努力。预测空中交通指挥员或飞行员的表现时，衡量其注意力控制能力比智力测试更有效。

慢思考最耗费脑力的情况：
任何迫使你快速更新工作记忆的任务（如加3任务）都会导致极度的匆忙感。此时，你就像同时抛接多个球的杂技演员，必须在记忆消退前不断刷新信息，这种时间紧迫性是脑力消耗的主要驱动因素。